Stellae cadunt

*全家福梗

*不是刀

*连载，但可以直接当一发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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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翻进大宅的时候脚步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惊动保卫系统。

  这其实稍微有些不寻常，毕竟上次他来的时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蝙蝠报警器还是吱哇吱哇的响，没那么吵闹不足以让警局、或者几英里外的邻居听见来管闲事，但是足以吵醒所有在大宅里面的蝙蝠们，也传到楼下的蝙蝠洞里。

  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在这中间发生些什么也不奇怪，但是红头罩依旧决定把这当做一个怪现象，打算调查一番。

  又不是说这三个月他们没有打过架吵过骂。前两天遇见罗宾的时候他们对骂的脏词足以让阿尔弗雷德皱眉、他三个月的脏话罐都绝对要被塞满。

  话又说回来，他已经不住在那个房子里，不受阿尔弗雷德的约束管教有三四年了。

  这种事情每次想起来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一阵钝痛。像是有一根钢管在他身上压过，不那么重，没多少疼，但是就是提醒了他还有道伤在那里。

  杰森当然没有像在蝙蝠侠和他的兄弟们-如果还能这么称呼的话-面前所表现的那样泰然自若、打趣和满不在乎。

  所有的地狱笑话他说出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扭曲的取乐，看着其他人一瞬间波动的表情哈哈大笑，哪怕他知道那是伤痕。

  他很聪明，他有理智，他不会被情感所困住，不会被关在不透风的蚕蛹里面，不会被蜘蛛捕捉成为猎物。他清楚的知道他会没事的，他会放下这一切或者永远放不下，可到了那盖棺定论的时候这些所有伤口都已经足够老旧，放在陈年的记忆深处，在历史里落了一层又一层的灰，等到想要抚去的时候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坦然了，毕竟所有流血的伤口哪怕没有结痂也已经被灰尘堵住，不会再往下滴滴答答。

  这就是实话，杰森如今已经不抱期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变得融洽，或者平静，如果可以这么描述的话。哪怕迪克已经无数次的发来聚餐邀请，而阿福也会在他进入蝙蝠频道的时候隐蔽的送来一声问候，提姆会在和他搭档的时候开开玩笑、哪怕是辛辣的，罗宾和蝙蝠侠会对他交付后背。但是不。他一直知道，所有人也都明晰他们最大的问题在哪里。

  蝙蝠侠。

  他和布鲁斯都太过骄傲，又太难开口剖析自己的内心或者服软，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任何一次直白的剖析和彰显都要在痛苦的基底上，否则就像云烟。

  不同的信仰和道路又彻底分割了另一条选择，相比之下还是家人而不是义警更缓和些，尽管前者也长久徘徊在悬崖的边缘。

  他们更适合举着武器对峙，然后安静地离开。也许又会因为一句随意的口角而大打出手，这就算是亲密的交流了。他们可以在任务中途相互掩护后背可以并肩作战，但在那之后就又要分离，不然迎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是伤痕和痛苦。这些已经成为了经验，如同常识般的所在，一呼一吸都放在哪，理所应当。

  哪怕所有如山岳一般明显的私情都被抚平、无视、原谅，信仰的冲突又将他们不可调和地分离。

  他们不是那种能和对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吃饭的关系，那不适合他们。

  适合他们的是暗流涌动的交锋，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他这次翻窗进来、如同幽灵般游荡在这座庄园里，默许下私自的回溯时光。

  第二代罗宾的房间永远会被保留着，被打理的干干净净，阿福也在心知肚明中不会去对那些明显改动了的陈设有什么疑惑，只会在他下次造访的时候，把那座房间收拾的更适合住人一些。

  而红头罩也会好好挑选时机，在所有蝙蝠都离巢的夜里回到记忆中，徘徊在自己腐朽的回忆里，为它增添些新的细节。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看到那副画像。

  粗厚的画框挂在那里算不上多么华丽，只是有些金色的浮雕，通体是木质的。不知道被在那墙上挂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它面前驻足过。他没有办法通过浮尘去起的厚度来推断，毕竟阿福的勤奋程度肯定让那上面始终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不能称得上多么庞大，毕竟也不过是两米长的长方形，油彩厚重的质感在上面铺垫，却让他莫名觉得里面的人和现实都没有多么相似。

  杰森在那幅画面前站了几分钟，想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布鲁斯韦恩能请来作画的画师一定非常好，不然对不起那天价的价格。

  画上的人其实有些少了，相对于他们庞大的义警谱系，但要是作为一家人来说的话，角色却又有点多。

  布鲁斯，理查德，提摩西，达米安，卡珊德拉，阿尔弗雷德，凯特，提图斯，ACE，阿尔弗雷德猫……

  还有他。杰森·陶德-韦恩。

  现在他可知道前段时间迪克找他要照片、未果后周边监控被侵入是为什么了。

  已经长成了男人的男孩站在那幅全家福的下面，有点想笑。

  这两米长的大小说不定有一半是因为宠物的存在，毕竟连蝙蝠牛都入境了。他觉得那个画师当时的脸色应该挺精彩。

  “该死的，迪基鸟你该叫我来一趟，就为了看看他们的脸。”

  他自言自语，不知道话语里的他们到底是谁。可能是画师，可能是不敢来邀请他就只暗搓搓拿照片的布鲁斯。

  不知道小红鸟有没有当时的视频，如果开价公道可以要一份回来。

  杰森这么想着，扣上了一直抱在手里的头罩，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泛白，他赶在蝙蝠们回家前翻窗离开，按灭了调查警报系统的想法。

  或者下一次收到迪克聚餐邀请的时候他可以答应。

  他一定会好好欣赏他们的脸。

  fin-